古希腊词汇Tyrannos意指未经选举,自立为城邦领导者的人,译成"僭主"。因为没有合法的程序取得权力,僭主政治和君主民主最大的不同是它缺乏公信力,以自由之名造孽,又以无限的专制强奸自由。 贡拉斯有段精彩论述:“简而言之,君主专制政治靠沉默的手段统治,并留给了人们沉默的权利。僭主政治则强迫人们讲话,它一直追查到他的思想最隐秘的栖身之处,迫使他对自己的良心撒谎,从而剥夺了被压迫者最后这一点安慰。” 僭主阶层是一个自卑懦弱而又暴戾的团体,《动物庄园》里那头猪就是典型的僭主,《1984》里的老大哥则是僭主的经典表现。 我发现“僭主”这个概念引申开来,在经济领域同样适用。泛MBO运动造就了中国第一批“合法”的经济Tyrannos。 自有MBO的那一日起,僭主经济的时代就到来了,MBO造就一代僭主,到今天,僭主经济和政治的后继者们已然水乳交融,爪牙狰狞。 尽管有经典的奥地利学派周期论作为依据:食品等易耗终端消费品的价格上升是通货膨胀的重要标志。但目前中国的状况扑朔迷离,因为猪肉的供应问题,前几天卫生部承认26省猪瘟是“蓝耳病”,但蓝耳病通常并不导致病猪死亡,再加上国际市场玉米的价格,影响了经济学家们的判断。 但在直觉上,这不需要分析。上海的家庭妇女们在菜场能里清晰地感受到通胀的到来。 从长期来看,通货只有膨胀,所谓的紧缩,只是波动期的相对假象。膨胀的原因是央行多印钞票,膨胀的本质是“管理费用”入不敷出。“管理费用”是民众支付给政府的税收等可以预见的、“合法”的款项,这些并不能满足管理层的需要,在这一点上,不光是社会主义,资本主义也一样,红毛狼蓝毛狼,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通胀过后的理想状态,应该是均匀“缩水”,即每一阶层的民众按各自持有资产或货币的多寡决定损失大小,以维持社会公平,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增加的货币并不是直升机撒传单那样均匀分布。货币通常会率先流入那些离权力中心较近的行业(比如垄断企业、公务人员福利等方面)。实际情况就是“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这一部分人通常离权力中心较近,在信息、资源、资金等各个方面远优于其它人群。这部分人在操作什么行业,什么行业就能在通胀中避免损失,这部分人则是得风气之先而得利。最早是造高速公路,高速公路修的规模之所以如此之大和里面的腐败不无关系。一条路的投资起码50%被分配到各个利益环节,巨大的投资,巨大的腐败,简单的操作和稳固的利益链条使得它成为僭主经济的天然选择。 不幸的是,以高速为代表的基建浪潮过后,房地产成为了这样一个行业,就像八旗圈地一样,这是种基因式的本能,地产仿佛在一夜之间被所谓的游资其实是官僚资本发现(这里的官僚资本是指利益阶层如官僚及其家属个人持有的资本)。 全球市场下的一国经济,通胀是一种本能,事实上它并没有一个具体的原因,并不是由房地产导致了通货膨胀,而是通货膨胀选择了房地产作为起点。可笑的是开始政府还寄希望于房地产和股市两个大的资金蓄水池来消化流动过剩的问题,后来房价太高了,又说了个跷跷板理论,现在房股两市俱高,不知道财政部的那些博士们又有什么说法。 两市并高走的深层原因是通胀预期使资本产生恐惧感,在这种经济体下没有独善其身的机会。你不搏傻,傻来博你。这几年常听到一个说法,某某一年赚不到几百万就算亏,其实就是这个意思。谁都不想在新一轮通胀中自己的财富被白白稀释,在通胀的初期,实际负利率使资金被迫投机,房市股市是人为的出口,这两个市场,其实就僭主们的狩猎场。通胀带来财富再分配,分配的结果是穷者愈穷,富者愈富。最残忍的是在这一轮财富掠夺中,绝大多数人无法逃避。 相对股市,房市的情况特殊一些。 作为商品,房屋有消费性和投资性两方面性质。 目前的房价,在投资性上或许是合理的,在消费性上肯定是不合理的。 这很好理解:目前流动的资金可以买下所有的楼盘,我相信人民币印刷厂改革以来的产品数量,购买力是足够的;但是目前拥有这些资金的人数目太少了,这部分能承受价格的人数,远不足以消费掉房屋存量。这就是房地产的矛盾所在,作为事物的本质属性,它决定了事物的运动过程,代表了从萌芽到衰亡的必然。 房市高涨的最重要信心来源是城市化进程,只要保持以往的农村政策,越来越多的人将不得不到城里来,然而这部分人是没有购买力的,他们当中的少数人将参与犯罪事业,更少数人能获得成功,然而大多数将是无产包身工的结局。包身工,是指从事没有技术含量低收入的工作,无产其实是有一小套价格高昂的房子,附带长达几十年的按揭。这是代表了僭主政治、代表僭主经济、代表先富起来的人的三座山头希望看到的局面,他们也在本能的维护和促使它到来,达成某种“和谐”的目的。 让治下人民作出这种无奈选择,实质上是当政者的犯罪行为。 和股市不同的是,当居者有其屋这种纯朴的愿望遭到无情伤害,民众感到切肤之痛,悲哀的是虽然如此,却只能看着它上涨,这便是僭主经济的野蛮。 1979年,那是一部分人的春天。 或许是十7大,或许2008,或许其它的一个契机之后,将是大多数人的冬天。 何时崩溃并不重要,地产多军的前提假设是能顺利在高点兑现,从这个意义上讲,成功的多军将是极少数,从宏观和长期的视点看,多军和空军只有强奸或顺奸的心态区别,都有种散户的悲壮。 僭主经济跟僭主政治一样,它们的本能是维护自身壮大自身,并且无暇它顾。远在中东的鸡姐鸡妹们为国家创造了无数外汇,然后这些外汇被拿来给国有银行海外上市买单,改革近30年,除了空调彩电造的好,袁隆平又研发了几代新大米之外,在工农技术上我们还有什么? 房地产暴涨和股市飘红并不能支撑大国崛起,21世纪是中国世纪已然成为笑话,纽约时报嘲笑道:《中国世纪?下个世纪吧。》政治经济双重体系的扭曲,三十年不落的GDP神话,使得危机必然到来。(我预计最大的可能是滞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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